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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云儿1208

生命之山,笑迎南坡阳光,安然北坡冰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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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欧行  

2017-05-01 16:41:42|  分类: 旅行日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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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原先,就一个普通五零后人而言,欧洲只是个极其遥远平淡的地名,至多就跟白皮肤蓝眼睛联系在一起罢了。后来,有了“自学成才”的说法,欧洲便进步到了看地图背地名了;再后来,学得渐渐深了点,地图地名上又沾了点历史也就是故事色彩,欧洲也变得复杂了点。但终究是应付考试,出了考场,欧洲还是欧洲,分数就是分数,基本回到原点。不过,欧洲的小说倒是一向喜爱的,加上后来开放的电视电影,欧洲很快就被凯撒大帝呀叶卡捷琳娜呀于连呀简爱呀等占据,地名上多了一分感观,或者说人名上生出了一种地域感。世间之事向来都是未知滋生神秘。欧洲渐渐演化为一个梦,心仪却无从企及。人生进入晚秋,也就是生命真正成熟之后,眼界大了,世界小了;“才”是无成,欧洲倒真正回归了平淡。如今,只要你有勇气登上飞机,欧洲便在脚下。

(一)                   半旧风韵

三月晴朗的早晨,巴黎市中心星形广场上风清云淡,天高气爽。巴黎的春天真是与江南不同,温暖不潮湿,柔和不绵软。干净的蓝天白云,干净的空气,清新泠然。不用深呼吸,每一次呼吸都沁入心脾。放眼望去,虽无仲春的姹紫嫣红,四周的树都褐郁郁冷清清。但,巴黎就是巴黎!

淡淡的阳光在久久仰望的凯旋门上涂抹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这淡淡的金色竟弥漫在整个空间。缓缓转身360度,无论哪个角度,扑入眼帘的,是满目淡淡的、典雅的金色,典雅的欧洲!

以凯旋门为中心,一幢幢一排排凸现哥特式主题,又融入希腊、罗马及文艺复兴风格的宫殿、大厦、公寓等建筑群呈辐射状展开,清一色的米黄,清一色在早晨淡淡的阳光下辉耀着淡淡的金色。他们很从容又像是很散漫地矗立着,任由车来人往。无论你伫立凯旋门前,还是欣然漫步于某条路的路口,只要在这个中心点上,便是满目的古典,满目的半新不旧,满目的清幽。12条路,24条林荫道,同样呈辐射状伸向一座座淡金色典雅建筑的远方。在巴黎,好像完全是听凭建筑在随心所欲地编派道路;路,只是建筑的附庸。因此,这里的路既没有严谨的格局,也不像八卦那弯曲转折,虽难辨东西南北,却显得井然闲适。每条路都守着左右两座或两排古老的建筑,或宫殿或公寓,或巴洛克或维多利亚;每幢典雅的建筑旁总有一条平展宽阔的林荫道,如一排排忠诚的卫兵,守护着昨日的高贵今日的辉煌,同时,也守着一份宁静的典雅。林荫道更是出乎意料,既非高档彩砖亦非白色水泥,而是全生态最原始的沙砾地,同样一色淡黄。排排粗壮的大树尚未泛青,但完全可以想象,待到春绿巴黎,这里将是一个怎样的“绿野仙踪”!终于明白缘何三月是欧洲的旅游淡季了——可叹世人总是失算——这淡在阳光,淡在绿荫,淡在花艳的三月巴黎,恰恰淡出了她的天生丽质、素颜真容!

一片片米黄色仿石体墙面或古老的大理石花岗石建筑群下,一条条干净又略显沧桑的宽宽窄窄的台格路!它们平静地引领你缓步漫行,轻轻走入一幢幢十九十八世纪或更早的建筑群落。无论你抬头仰望还是低头凝视,都有一种恍若隔世、“人间正道”的沧桑感。没有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没有时髦新颖的现代建筑,也没有格局方正呆板的水泥楼,唯有古典,古典,古典。仿佛时光在此停滞了流动,又好像是此处控制住了时光的消损,依然保持着旧时代的高贵辉煌,却又遮不住满目淡金色的春光!

细细品味眼前的巴黎,恰如面对一位真正的贵族夫人,一袭半新不旧的素雅长袍,款款而立,含笑不露,默默注视着繁世喧嚣……

巴黎,因素淡而高雅。

忽而想起曾读到一篇关于“半旧”的文字,作者从《红楼梦》中健康的宝衩以一副半新不旧的打扮楚楚可人的淡雅娴静之美,到最担得起“半旧”之名的国际化大都市上海,在奢华的现代喧嚣中保留半旧的里子,半旧的历史和文化遗迹的沉醉之美,透析了贵族化“半旧”之内涵:需要底气,唯好的底料方经得起日月撕磨;穷门小户难以购置,暴发户本就毫无积淀与根基。因此,“半旧”正是贵族文化既不炫耀又保持尊贵的一份操守与底气!

漫步踏入香谢丽舍大道,又愣住了:真没想到,这条举世闻名的,建造于1616年的“皇后林荫大道”竟也是小方石铺就的台格路!一如上世纪50年代的上海?俯首凝视这一块块方正平实的坚石,再看一眼林荫道上一排四棵梧桐向前延伸而显得特别阔绰又特别原始的沙砾地继续发呆:号称“法兰西第一大道”的香谢丽舍,居然守着这千年沙砾、几个世纪的石块!就为守一方“乐土”、守一个“田园”(香谢丽舍法文意为乐土、田园)?这条一战时驻扎过普鲁士英国军队,二战时纳粹炫耀过武力,巴黎解放时民众在此欢呼胜利并一直作为法国人民欢庆国庆的一个重要场所,不会是铺不起水泥、舍不得瓷砖,也不会是不喜欢沥青,担不起保养吧?那为什么宁愿磕脚,宁愿多耗汽油,也要保留这多少有点坑坑洼洼的“马路”?

然而,错了!原来,这只是香谢丽舍大街作为步行街的一段;向前走,不,向前看去——一条由大块方方正正的、浅灰色间小蓝点花岗石铺设的豪华大道蓦地跳入眼帘,大气正凛然!平滑开阔的路面,在半是遮阴半是阳的淡淡金色中闪耀着清粼粼的光;每一块花岗石都傲然仰视苍穹,严正声明这里昂然不群的高雅。古朴典雅的色彩,令时间凝固令空间沉淀,一种特有的历史厚重感,在这满天满地的光晕里蒸腾落下。忽而,身后响起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两头健硕的枣红俊马跃入眼帘,骑在马背上的两位蓝白制服的巡警正穿过树荫跚跚而来,“笃笃,笃笃……”这纯粹的时空交融,真是美得春风沉醉!

三百年光阴荏苒,世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然香谢丽舍的自然田园风光不变,深刻的人文内涵不变!法国人毫不谦虚地称之为“世界上最美丽的散步大道”,确实拿得出手。

这就是巴黎。这就是法国。这就是欧洲。

两边人行道上的沙砾作证,粗壮虬劲的梧桐作证,干净光洁的台格路作证,全巴黎“修旧不修新”的古建筑作证:一个民族的文化,承载得起岁月风雨的浸淫摒弃“忘恩负义”,经受得了时代恶浪的冲击坚守底气——这久仰的巴黎,因保留着久仰的历史,久仰的文化而令人久仰。

透过这绅士般含蓄深沉的大气,贵妇般美丽端庄的仪态,我们看到了人间极品的雍容华贵!一如卢浮宫里的蒙娜丽莎,展现其生命的鲜活,恰是保持其岁月的风尘——人世间沿袭历史、穿透历史的贵族的“半旧”风韵!

这世界,最美的,总归是最自然最和谐、最顺从天意的物象。

为巴黎,为这淡金色的阳光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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