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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云儿1208

生命之山,笑迎南坡阳光,安然北坡冰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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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行  

2016-05-04 10:26:00|  分类: 旅行日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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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上阿里山

导游问:“知道台湾有座阿里山,是因为‘阿里山的姑娘’吧?”话虽有点调侃,却是事实。我们这代人对台湾真是敏感到知之甚少,即便是“阿里山的姑娘”,也是唱唱罢了,“阿里”究竟是座什么山,没人知道。到了台湾,听说去阿里山,兴致很浓。对于生活在大城市或大平原上的人来说,山就是自然的图腾,融入自然,就是融入山山水水,更何况是曾封闭了几十年的台湾的山山水水!

可是怪了,当大巴开始向阿里山进发时,出现了一个令自己都吃惊的现象——不敢看山!每每望见车窗外远远近近的山峰,总不自觉地将目光怯怯收起,或转向低处谷地,或搜寻近处目标,好像是在躲避什么,有一种瑟瑟令人心慌。

是什么呢?心里清楚,没有冷静的对峙,就没有答案。于是,如解决生活中一切令人慌乱又必须面对的问题一样,干脆直面以对。深呼吸,沉下心来敛息凝神,逼仄地将目光锁定黑压压延绵扑来,云雾缭绕的山峰,定睛注目——

猛然凌悟,是山峰直压过来的一股凛然冷气!只要你看着它,它便向你扑来,如一只无形的巨掌伸向你——寒气入骨,不禁瑟瑟……

原来,台湾的山是黑色的!注意,不是青黛。尽管植被茂密得几无缝隙,但山体是黑色的!群峰云雾缭绕,沉沉阴雨中,蜿延的峰峦黑沉沉,阴森森;灰白的,甚至就是黑色的云雾在峰峦间弥漫着,蒸腾着,天地间一片灰黑茫茫。简直就是一个真实版的“黑风山黑风洞”!看着它,令你真真切切地感到生命的卑微,人类的渺小。这世间,欲与天空试比高的,仿佛只有大山!从来看山只有心旷神怡,这次不同了,——在清醒地认识世界,认识生命,认识自我以后,对“崇高”的大自然,有了一种卑微的“臣服”,那是对自然世界纯粹而真挚的礼拜与敬畏!

导游出题了,问台湾2千米以上的山有多少座?有人说10座,有人说50座。导游说还得加码,大胆加。就有人狠了狠心说100座——毕竟台湾么,只不过是中国版图上的一个省,能有多少高山呢?又说是2千米以上这令人“肃然起敬”的高山。大家仰脸看着导游,眼里多少闪着“听你吹”的调笑。

268座!”语气很是激奋、自豪。

2682千米以上的高山?在35千多平方公里的土地上,竟矗立着2682千米以上的高峰?那么,加上2千米以下的呢?导游说,高山和丘陵的面积占台湾总面积三分之二以上!不由感叹,算上东海岸4000米峭壁,台湾呀,你可真是太平洋与大陆之间的一道了不起的自然屏障!千万年来,你屹立于太平洋西岸,迎风挡浪,护卫着华夏大地,炎黄子孙,辛苦了!

不知怎么的,一股相当激越相当革命的情感油然而生——中国的台湾,血肉相连,不可分隔!

说话间,车已向阿里山腹地挺进,攀登海拔2600米的阿里山主峰。

车像拉磨的驴,轱辘轱辘地转,山路之盘旋是一个S接着一个S,360360度地转,让你深深体会台湾山脉的折皱,真正是纵横交错,重重叠叠。车上有人开始大声喘气,也有人开始小声呻吟了,不一会儿,便冒出了一个很恐怖的“嗷嗷”声,“稀里哗啦……”,有人倾泼胃中之物了!一向不晕车的我竟也开始煎熬起来,头先晕,胃开始痉挛,紧接着整个人瘫软下去,“欲说还休”……在一个并非悬崖却又是360度的转弯处,为让对面车子过而“稍息”的时候,殃殃地问导游,还要转多少时间,导游很体贴地说,大概半个多小时吧。到底“多”多少呢?大概40分钟吧。狠下心来,为这40分钟而战!往嘴里倒了两颗麝香保心丸,先让它们封锁了喉口,然后开始数数,一分钟一分钟地算时间。

300,呕吐在继续;600,呕吐在扩展;900,呕吐在升级……咬紧牙关,告诉自己,坚持,坚持,一旦开吐,就不可收拾了。再数……看表,时间已过了整整40分钟!车却仍在轱辘辘地转……真是幸亏了这两颗麝香保心丸,即使化为空无,仍把香气锁住喉头,丝丝缕缕,协同着生命的坚持。

终于到达目的地,时间是一个小时零五分!还是要感谢导游的体贴,他要说实话,我想车上不少人会放弃的。

山上风雨大作,气温低得人簌簌抖。但肠胃被冷醒了,脑子也清了,兴致又盎然起来。买雨衣的买雨衣,买脚套的买脚套,把“台胞”急得昂首挺胸大叫起来:“别走开,别走开——这里是大山深处,迷了路很难找……找不到的!请大家赶快回到这里,我就等在这里,我等这儿——”看着几乎全裸在雨中淋得湿透的“台胞”,心里很过意不去,不少人众星捧月,以示手足之情。

阿里山在雨幕中是一片黑沉沉野茫茫,山顶云雾缭绕,山谷湿气弥漫。我们走在山间石径,或原木栈道,如同儿女归家,在养育我们的大自然怀抱之中,心旷神怡。百年苍松,千年红桧,如山神矗立,威严而静默地注视着你,满地满坡的累累根茎,如蛇滚龙腾,编织着山之梦。他们驻守着脚下每寸每分的土地,似乎对这个喧嚣的世界始终一往情深!抬头仰望,看不见的树顶泼喇喇散开,直向着苍天茂盛,拨云嬉风,遮天蔽日。

早听人说过,阿里山的常态是云蒸雾锁,难见真容。行走在遮天蔽日的参天古木之中,触目于原始森林厚厚的落叶积沉,终于聆听到了阿里山搏动的心脉:深邃而沉稳,冷静而厚重。无所谓一年,也无所谓四季,一万年光阴弹指一挥间!生之顽强,死之坦荡,生命的坚贞与豁达,凝固于万年高山之巅!

不知何时,雨住了,雾气仍在升腾。我们开始下山。车上忽然很安静,没人议窗外景致,没人吃零食,也没人说话。一看同座的脸色明白了,原来车子如何转上山,此刻正在如何转下山,几乎所有的人都晕了,都在默默地坚持……不知是否这晕车也有免疫力,上山晕过的,下山竟没什么感觉。

高山青, 涧水蓝,阿里山的姑娘美如水呀,阿里山的少年壮如山……”在回响于灵魂深处的优美旋律中,与阿里山相融。虽然没见到“阿里山的姑娘”——这里的原住民邹族人,但深信,生活在如此天地造化之中,呼吸着如此干净神圣的自然精气,还有什么生灵会是丑陋的呢?

 那天回到宾馆,依旧没去关心屏幕上跳动的热闹,很快进入了梦乡,睡得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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