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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云儿1208

生命之山,笑迎南坡阳光,安然北坡冰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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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与黑夜  

2016-11-28 11:09:32|  分类: 杂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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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接到一个征文获奖通知,邀请去北京参加颁奖典礼,自愿,自费。去还是不去呢?一面是“金奖”,一面是金钱,五六千元的开销对50后人来说,是有点份量的。心里明白,去不去都是小事一桩,没必要搞得像“To be or not to be”那么严重。然而,终究还是七上八下地折腾起脑细胞来,一边自虐一边自嘲,一连好几天,两种选择平分秋色。

奇怪的是,这两种选择在时空上竟然是定向定位的:白天很坚决很意气奋发地对自己说,去!为啥不去?花钱买一次经历和体验,刺激刺激退休后的平淡生存,增添生活色彩是无价的;可到了晚上躺在床上,尤其是夜深人静月光半斜之时,大脑异常清醒地问自己:去干啥呢?得一块奖牌获一张证书又怎样?“三十功名”都“尘与土”了,这“一千里路”还不是“云和月”?一把年纪了,追啥!第二天,阳光一灿烂,昨夜深沉瞬间沸腾:到底是大会堂呵文学馆呵,诗人作家欢聚一堂呵,美好的生命就该充满期待、惊喜和感激,即便观摩也不失高雅,去;天黑了,抬头望星空又想:金奖怎样,掌声怎样,鲜花美誉又怎样?多少名士大家德高望重都深藏若虚超然物外,你一蜻蜓点水就豪情万丈?挤热闹玩天真?

几个回合下来,去与不去真是被扯得有点晕而失去了新鲜感,倒是对这奇特的囿于时空的思维异象感起兴趣来了:或许,先弄明白了“时差”再决定去否,更合情理吧。

人的想法怎会有白天黑夜的截然相异?一时真答不上来。但人在白天与黑夜的不同感觉,却是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的。

幼年时特怕黑,黑的天空,黑的江面,黑的高楼……都不敢看。世界就被“一分为二”:一个是白天,一个是黑夜。喜欢光明,热闹,快乐的白天世界;害怕黑暗,冷寂,阴森的夜的世界。估计,那时候没有一个孩子会喜欢黑夜,也没有一个孩子会不怕黑暗。上世纪五十年代,天一黑商店打烊、家家户户关门,孩子上床睡觉,屋顶外的黑夜像一个无比巨大又不可测的黑洞——太多的未知与叵测,整合成巨大的不确定不安全的凶险逼视着你——这世界怎可与白天“同日而语”?怕什么呢?又说不清。但有一点是很清楚的:怕的并非黑暗本身。这可以用白天捉迷藏游戏证明:越黑越暗越刺激越开心,都拼命往暗角落里钻,最好是一片漆黑深不见底。夜晚就不同了,孩子一般都不出门,万不得已就尽量往路灯下走,尽量走在人群中间,尤其不走最后一个,好像背后黑暗中的某个角落里,有个东西正阴森森地盯着你,令你感觉后背冷嗖嗖空落落的……白天再黑,世界是亮的,就在你的眼前,一目了然,活泼而绚丽;夜晚再亮,世界是黑的,看不清,摸不着,冷落无声,心也就空了。因此,柔软稚嫩的心灵很规范地将光明、热闹和欢乐归入白天的世界,将黑暗、冷寂和痛苦归入夜的世界,黑白分明。

没想到这最朴实最简单的划分,竟擦着了最深奥最精细的科学:早在二十世纪初,爱因斯坦的老师俄裔德国数学家闵可夫斯基的四维理论——“闵可夫斯基空间”就已经诞生了。想来,这幼时的“黑夜世界”,也许正是儿童心灵的“四维空间”吧?

且不管此论是否瞎掰科学张冠李戴,人在白昼与黑夜的思考差异总算可以由此推知一二了:人于白天,对世界“一目了然”的“居高临下”,对热烈哄闹的生活群情激昂,对人生价值的追求义无返顾,因此,生命于不知不觉中无限地膨胀起来,豪情冲天;一到晚上,夜深沉,散去浮华平息焦燥,孤寂的灵魂回归原体,平淡的生命回归原状,“我”终于从喧嚣中走了出来,于沉沉夜色中再与茫茫世界乃至宇宙相对,发现,剥离了“膨化体”后的自己,只是个卑微到可有可无、渺小到微乎其微的生物而已。人,真是需要有机会让灵魂与肉体分离一段时间的,哪怕一小会儿,“出窍”的灵魂同样居高临下地好好看看自己的凡体肉相,再看看天地宇宙——客观的,公正的,毫无自私又绝对“自私”的自我评估和生命思考便开始了……

这就是白天与黑夜的区别。

当一切妄佞之声归于沉寂,一切张狂姿态敛于安宁,一切功名利禄湮于红尘,以一颗真诚的心看一个真实的世界,此刻,你的眼睛也不会再欺骗你了。唯于这个没有色彩没有喧嚣的黑夜,当你独自面对天地,即如同幼年时独自面对黑暗中无穷的凶险而颤颤钻进被窝一样,那个黑暗中小小的随时随地都可能消失的“我”,也会令你即刻钻进真实的“生存被窝”,再不敢大张旗鼓了。

故而,白天的激奋往往被黑夜判定为狂妄,黑夜的谨慎又常常被白天否定为怯懦。你白天决定了的事到黑夜里再一思忖,多半要修改主意,有时还会觉得可笑;而你在黑夜里认准了的理,一到大白天基本上被忘得一干二净。

所幸上苍平分了白天与黑夜,好让你在黑黑白白反反复复的思考中逐渐坚强起来聪明起来。所以,历史行进的轨道是曲折向前的,社会发展的痕迹是盘旋而上的,人类进步的脚印也是歪歪斜斜却一路向前的。

古希腊著名圣地德尔菲神庙前的石碑上,镌刻着的神谕是:“认识你自己。”显然,人这一辈子,最难读懂的是自己,最难战胜的也是自己。如果黑夜真是具备自净功能,那么,请别放弃了这个“四维空间”,多看看“黑暗”中的自己吧!

忽而想起一句凡人凡言:天赋是努力的上限。相信它对自己很合适。决定偃旗息鼓了。一个人,最骗不了的是自己。读读写写,看看写写,想想写写,填充晚年自娱自乐罢了。

挺好的。还凑什么热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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