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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云儿1208

生命之山,笑迎南坡阳光,安然北坡冰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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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距离  

2013-01-23 21:46:07|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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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阴冷,心里却窝着“才下眉头,却上心头”之火,左右不是。老打牌也不是个办法,便围着椭圆餐桌一圈一圈地转,设法给自己一个理以摆平自己。听到狗吠,开门,一位很久已半句多的故人来访,一脸沧桑,两眼无光,可能是天冷的缘故吧,有点缩手缩脚的猥琐。说实话,很不满此刻被打扰——自己尚在旋涡中挣扎,哪有心情听别人无聊?就隔着纱,他在门外、我在门里,有一句没一句地应付打发。他说起弟弟家遭窃,说小偷只要被褥不要电瓶车的反常,说电磁灶是好的顺手牵了,电视机是坏的还留着。我说电视机太重,小偷怕累着,电瓶车可开,但要从窗口搬出去,没有强壮的体魄不行……“他们是从大门出去的!”他打断我的胡说八道,重新介绍起来龙去脉。看得出对方话意正浓,天又实在太冷,不好意思再拒之门外,便请他进屋坐下,毕竟人家三四年来唯一次。

果然,一坐下,他便开讲我不想启口的话题:他们兄弟情仇。

他说他们兄弟四人——准确地说是二人——离合情仇全在一个“钱”字,说他的兄嫂如何地“钻铜钿眼”,以至于众叛亲离成众矢之的,又说他自己如何地看空人生看淡金钱,因而从心里对兄嫂的吝啬不齿。

无语。聆听。我知道,不用开口,他还是会以最强有力的证据来证明兄嫂是如何看重金钱的。

“母亲生病时,他们三兄弟说要出钱请保姆。我说反正我长夜班,我来照顾老娘,但二嫂就是不同意,非请来了保姆,其实就是不让我拿这笔钞票。”

“你的意思是你自己当保姆得他们三兄弟付的工资?”我问得很认真。

“是呀,但二嫂就是不让,宁愿把钞票给别人也……”

“不是白给的,你妈当时瘫床上。”我纠得很严肃。但终究很客气,没提当时他私下扣克兄弟哥嫂所付工资中的二百元入怀,又因责令保姆下地帮她种菜而气走保姆之事。

接着他又义愤填膺地举第二个例子,明显更生气,也许是真受委屈了?

他说父母去世后结账,他提出要让他们兄弟三人另拨一笔钱补贴自己,理由是今后父母的亲戚来往人情由他应酬,这钱得由大家一起出。

我忍着。没表情。丈二和尚有点摸不着头脑,没发言权。继续聆听。

“大哥弟弟当场就同意了,说给一千元;我说一千元够什么用,只能跑几次呀;他们就增加了几百元。可就是二哥二嫂不同意,他们不肯出。你说说看!”

既然叫我说,我就说。问:“你要这笔钱,是用于保持与你父母亲戚往来时的开销?”看到点头后又问,“那你每次送礼,是四份呢,二份呢,还是一份?”见他有点懵,就解释,“四份代表兄弟四人,二份代表你死去父母,一份只是你自己的。你送多少呢?”

“当然一份!为什么要送二份、四份?”他有点恼怒了。

“既然只送一份,代表你自己,为啥要他们出?”我尽量保持笑意。

“可他们不去,省钱了,我不能不去……”

“第一,你可以不去,没谁强迫、没谁规定你去;第二,你应该去,他们是你的血亲长辈,去是你的做人;第三,有去有回,礼尚往来,他们还礼时还会走错家门赶到上海找寻?既如此,你是要用他们的钱送你的人情,出是他们的,进是自己的。你说,你在叫他们出什么钱?给谁的钱?”我实在笑不出来了,看着他,等待回答。

“这……跟你说不清楚!那……大哥和小弟为何没说什么就给了?就二哥他们小气——”

“并非你二哥他们小气,实在是你大哥他们大气!”脸上终于恢复了笑意。

“但这钞票真是应该给的!父母没了,是我继续‘开这扇门’,他们不给弄在我一人身上是不对的!”

见他一脸的愤愤然,那就到此为止吧,无法继续了。还能说什么呢?天,实在想不到,一个活生生的标本——四十年岁月风刀霜剑,竟可以将一个生命削割得如此可怜、可怕、可笑!两则兄嫂“钻铜钿眼”故事真正让本人领教了什么叫做“钻铜钿眼”!实在搞不明白,至少也是初中文化的他怎么可以如此“反证”——全部证据,从反面证明的是自己的丑陋,还振振有词,信誓旦旦!

对于这个纷争的世界,人们常用“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来调和,关键看你的立场。但是,天理应该只有一条。

蓦地,眼前浮现对方母亲仰面躺着的笑脸,她紧紧握住我的手,满眼是泪,连连说“我真开心呵,在这儿这真开心!”听一位八十好几又重病卧床老人说养老院“真开心”是多么辛酸的一件事呵!就为此,不能宽恕这个想拿工资当母亲保姆的儿子!

我疾恶如仇!

第一次送客没出门,还隔着纱。

     估计他不会再来造访。心理距离是彼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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