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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云儿1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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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入荒诞的荒诞剧  

2011-02-23 20:05:48|  分类: 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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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下午,办公室里一下子涌进来十二个高三女生,天冷,都是从头到脚的武装,办公室立时拥挤不堪。

仰望着这些乌黑的眼珠们,不知为何,很有点气馁。口罩虽没脱下,但还是听懂了她们的指令:“给我们开一张‘校三好学生’证明,好在三月份春季高考中加5分。”那大大咧咧的举止、松松爽爽的语气以及认认真真的态度,与她们本身要做的这件事的性质,实在是风马牛不相及,绝对荒诞。我情不自禁哈哈大笑,很难抑制。尽管这种事不是第一次碰到,但终究还有很多“三好”性质,例如个体的,客气的,羞赧的,甚至悄悄的。今天这阵势,实在有点搞笑。因此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你们都是三好学生?”

一下炸锅,一片怨忿,群情激昂;口罩、围巾,帽子,手套,还有的干脆把很厚的外衣都御了,看样子像是要大干一场、论持久战了。

我请她们坐下,尽管办公室内只有四个座;我说请你们冷静地听我说一句行不——如果真的大家都开,大家都加,这还有意义吗?一部荒诞剧。

“荒诞什么?大家都这么做的!人家都是一班一班开的!”

“人家都开就你不开,我们不就少5分吗!”

 “怎么没用,都这么做的!加5分,有的还是10分呢……”

“少这5分,不知要多交多少钱哪!”

越来越感觉,自己处于弱势,错的明显是我。可开,一起造假,大家造假,今天一大帮子,明天必定还有一大帮子,后天……直到全部当上“三好学生”。如是想着,有点吃到夹着头发丝菜的味道,一脸苦笑。

僵持中终于想到了对策,也可以说是稍稍可让自己喘气的扯皮——给对方学校校长、班主任打电话,我想,他们总不会同样让我当面为难吧。

没想到,回答很简洁明了,也很义气:“就给开吧,能给咱学生加分又不是坏事。”话筒很响,大家都听见了;“大家都开的。”补充得更响。我有点软,无语,无可奈何,束手无策。

“开吧,”“开吧!”“开么好了!”

在一片热闹中,我孤独而冷寞。脸色很僵,微笑也很僵。很认真地看着她们:90后,一群充满朝气、充满豪情却又毫无自主随波逐流的大姑娘呵,我想,在她们这个年龄,吾辈早已漂泊天涯艰难当家了,为革命,为生存,无怨无悔,一腔热血。即如她们要“三好”那样要“三斗”——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蓦地,我理解了:今天的她们,与昨天的我们,生命没有本质区别,只是打上了不同的时代烙印。

那么,开吧?总觉得手软,举不起笔;不开,又怎压得住她们的一腔企盼、满怀激情?思来想去,退一步海阔天空。我撕哑的声音——咽喉炎也神经过敏般突发——艰苦地说:“我写不好字,你们自己写吧,我把章敲上。”

“咚,咚,咚……”在她们带来的12张烫金的空白荣誉证书上盖上了印。我知道,我在造假,吃了一筷卷着头发丝的菜……

一个声音在谴责:诚信就是这样被你们糟蹋的;又一个声音在反抗:真可加分也可算是同情弱者。

但终是不舒服。总想到头发丝。于是自我安慰:就绿豆大事儿——天,忽地又钻出只苍蝇……

一幕无法入于荒诞的荒诞剧,但愿此生别再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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