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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云儿1208

生命之山,笑迎南坡阳光,安然北坡冰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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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萍寻根(二)  

2011-02-12 14:59:27|  分类: 旅行日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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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论,这个在公元前223年由秦始皇做秀而得名的高邮确实有点儿令我失望——其实也不能算失望,只是有了希望便有了失望;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出发之前,装满我心中的,是高邮七千多年人类文明的璀璨,即使没有北京故宫的飞檐殿宇,没有西安旧城的琉瓦雕梁,没有江南古院的石匾碑林,高邮也该是江淮大平原上的一个清纯之乡吧。然而——

车进高邮,蓦然发现,这儿七千年的人类文明与全国各大小城市一样,正在进行一场斩断千年、横扫历史的人类建筑大革命——屯地拆迁。到处泥堆败草,到处尘烟翻滚,到处塑料破片,到处建筑垃圾……当然,这是郊区。城市尚可,但置身高邮如同置身全国任何一个现代城市,感觉不到深层的文化差异,便也没有视觉差异,连片的方块楼房,密集的人群,红红绿绿的彩纸。

尽管如此,我还是感到亲切:因为脚下的这片土地上,镌刻着我父辈的耕耘与足迹;呼吸的这个空间里,游离着我亲情的生命气息。我深信,在这个百年诞辰的特定时刻里,我与父亲的生命符号将在这片特定的土地上息息相联。

高邮人是淳朴热情的。

当我只是想置身这个空间呼吸父辈曾经呼吸的空气,只想脚踏这片土地亲和父辈当年徘徊的身影之时,他们找上我。我说,我不找人,因为没人;也不找家,因为没家;我只找土地,因为脚下每一块土地都有可能留下了父亲童年的脚印。

中年女司机是位极热情极富人情味的农家妇女,她说一定要帮我找到亲情。尽管有点误解,但人终究无法抵御善良与真诚,我跟着她直奔村庄。

第二位看上去像是退休工人,正在自家红红绿绿的院子里清理红红绿绿的垃圾。听了女司机的简介后,毅然放下手中活,要带我去找他庄上年纪最长的一位老人,还说要去本庄祠堂,一定能找到这个祖代中举坐县衙、父辈落魄当先生,儿子不受后母虐待13岁离家的人家。事情至此已完全彻底演变成追根究祖的找人,非我本意,但盛情难却,只能跟着他们流星的大步走。

果然一位寿星。正被拥在一堆棉被中吃午餐。面条不长,看上去是故意掐断的,为便于老人吞咽,但还是有一条面长长的久久地挂在老人干瘪的下巴上颤动。他眼睛好像闭着,手里筷也很奇异地扭着挑着几条面在颤抖。女司机,退休工人一边与服侍老人的妇人讲话,一边好像在介绍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就我而言,听苏北方言如同听日文。只能礼貌地笑着,看着,听着,再看。其实,他们都不明白,此刻我并不在乎老人会记起什么,说什么,也不会傻到会相信仅靠我这点模模糊糊、似是而非的可怜信息就能这么轻而易举地找到一百年前父亲的出生地点,不可能。因此,在女司机的欣喜若狂中,在退休工人满面春风里,在老人断断断续续的好像是肯定的回答后,我除了感谢,除了祝福再也没有说什么。我祝老人长命百岁,看上去他已经百岁,至少九十五六岁;我祝退休工人身体健康,他确实满面红光;我向女司机恭喜发财,首先是我给了她这小半天劳苦中有点发财的数字。然后,高高兴兴地离开了村庄,似乎已然找到了父亲的故乡。

我带了三样东西离开高邮:秦邮董糖,土制香肠,一抔故土。秦邮董糖据说是高邮明清时进士及第的董麟创制,有500多年历史,想必父亲小时候一定爱吃;土制香肠则是高邮人每逢春节过年家家必制的美食,历史更其悠久;一抔故土,将洒于父亲坟头,权当百年父亲终是叶落归根。

今年春节,做了这件事。尽管遭遇一片反对,还是执拗地做成了。无悔。

哦,父亲!一介草民的百年诞辰,一介草民的百年祭奠。对那个曾经多少次令您烦恼、令您伤神、甚至令您丢失生命的三儿所做的一切,父亲,您还满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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