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金云儿1208

生命之山,笑迎南坡阳光,安然北坡冰雪。

 
 
 

日志

 
 
关于我

芸芸众生。默默涂鸭。除标明转载或引用外,全部日志文字皆原创。

网易考拉推荐

《一个被遗忘的群落——“自找出路”人的故事》系列  

2011-11-18 14:08:44|  分类: 故事会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三)雄的故事

雄是“自找出路”队伍中很少见的男生,却是在情理之中。确切地说,他是插到了父母身边落户当农民。本来,这是好事,然而对雄,不是。因为他的父母原非农民,这个村庄也非他们的故土,他们一家都是土生土长的上海人。50年代政治运动先将他父亲运动到乡下劳动改造,文革又将他母亲运动下来陪伴父亲,接下来的“全国一片红”将他也运动了过来,一家人终于团聚在农村。当然,他完全可以不“回来”,去黑龙江、内蒙古、云南什么的,但他的很有点主见的母亲认为“反正当农民,还是一家人在一起当的好.”于是,他“自找出路”来了。

初次见雄,深感困惑:在多少亲情被阶级残忍地切割,多少人唯恐躲之不及而三十六计、避之不远而离乡背景的时势中,雄却一声不吭乖乖地钻进父母“黑暗的牛棚”、肩负起坏分子狗崽的骂名,这是为什么?嘴里不说心里认定:雄要么是一个魄力得不能再魄力的硬汉,要么是一个怯懦得不能再怯懦的男孩。然而不是,雄既没有全力负担起父母的苦痛去争夺本该属于父母的人身权利,也没有躲避风雨的侵袭投机取巧只管闯荡自己的江湖;雄就是一个儿子,一个农民,听父母的话,听队长的话,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幸好时代已将父亲打造成老农,而且把式也不错,因此干农活,父亲还是他的师傅;至于他的母亲,始终保持着大家闺秀的风范,除了缝缝补补就是一个人默默散步——曾看见她钻在灶后烧火,饭还没熟已一脸烟枺,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但,雄终究还是比较幸运的。第一,他有两个异母姐姐,大姐与大姐夫是相当有身份的军人,运动过去没多久,就下乡来看望父母,此后就一直接济着这个家庭;第二,毕竟是在父母身边,那种寄人篱下的孤独与寂寞相对别的插队知青而言,几乎是零。况且,在雄下乡前父亲的“帽子”已经摘掉,以后的批斗会多半是陪斗在边上站站听听,如果不是低着个头,陌生的贫下中农们还会以为是个老干部什么的;加上老头革命也较自觉,除了挣工分,业余时间就是修路扫地,话不多,笑起来声音却很大,人缘不错。可是有一点,终究对雄不利——再怎么苦练,他都不可能成为一个正宗的农民,换句话说,他都不可能和土生土长的农村小伙子比体力,比农活,比经验,比资格,在种地上,他毕竟是个新农。因此,到了结婚年龄却很难找到老婆——别说称心满意,即使当地一般的“二百五”,对他来说也是只天鹅。

雄很腼腆,只要有女孩跟他说话,那张薄薄的、洒着些许雀斑、显得很苍白的圆脸便涨得通红,稍稍有点瘪的嘴咧着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呵呵…呵呵”地笑着,“嗯嗯…嗯嗯”的唯唯喏喏,好像总欠着别人三百元。后来,好心人终于用“拾破鞋拼对”之方法,给他介绍了个比他大好几岁、因是地主女儿一时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可能真正是干柴烈炎吧,也没什么讲究,成了。

真正对雄刮目相看的,是他对自己结婚日子的决定。与他同住一个宅子的一位贫下中农子弟、在职军人正好也定在十月一日结婚,但又不想搞集体婚礼,就坚持要雄另择日子。雄答应了,说“那就十月二日吧。”可别小看了这区区二十四小时的一让,在农村可是大有讲究的:一,谓之先结先发财;二,别人新夫妇礼拜老祖宗你却入洞房,谓之不吉利。然而,雄照结不误。果然,结婚当晚雄用“二等车(自行车)”骑新娘回家的路上,竟把新娘弄丢了——车身一个趔趄,屁股后座上的新娘一下滚进了地垄,雄竟浑然不知……

当然,先结的不但没发,没几年就离了,雄不离已是极好还谈什么发财呢?七九年知青上调以文化考试来决定分配去向。雄这几年全部心思都用在了学习种地上,所以考得一塌湖涂,就进了小镇粮站做装缷工。也许雄天生就不是干粗活的料,当农民时驼了背,当装缷工时又被压断了腿,加上几十年来讨娘子、养儿子、挣票子、造房子的连续鏖战,真正含辛茹苦、饱经风霜,牙齿掉了,头发白了,走路一瘸一瘸地蹒跚,年前在路上碰见,要不是他叫我,我是绝不会认出他的。

幸而雄的一对儿女都很优秀,尤其是他儿子,考入名牌大学,毕业后由老姑介绍进了一家相当有实力的外企当了白领,然后就替父行道打回老家上海去了。雄这一辈子也就说得过去了。

  评论这张
 
阅读(159)| 评论(18)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