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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云儿1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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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被遗忘的群落——一帮当年“自找出路”人的故事》  

2011-11-14 15:14:05|  分类: 故事会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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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读过好多关于知青的文学文艺作品,看到过好些地方为纪念这段历史和这个群体而建立的纪念碑、纪念墙等建筑,也可以在今天的网络世界里找到他们青春已逝、壮心未已的激情画音,人们不会忘记这代人,历史无法丢弃这代人。然而,就在这代,有一个群落却从未被人们关注、提起或是赞美,与六十年代的“银环”、八十年代的“孽债”相比,他们是被遗忘了。

谁呢?他们就是当年所谓的“自找出路”、此后老老实实当农民、至今又仍留在农村还是农民的妻子或丈夫的一批知青。

由于怎么说当初都是不服从国家分配、舍远求近、挑肥拣瘦吧,这批人从到农村的第一天起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农民——各地政府不承认他们的知青身份,也就不享受知青待遇,甚至一定程度上还因是“逃兵”而受到歧视。比如说,女的很难嫁入当地的“上流社会”;男的根本就找不到老婆,至少当地一般的姑娘对他来说是绝对的天鹅。都说“天降大任”什么的鼓动落泊者,但世间有几个百里奚、司马迁?更何况这批根本没学到什么文化知识,连心智都懵懂的少年呢!

我想直白地写他们,为了忘却的纪念。

(一)珍

珍虽出生小资,但绝无娇柔之气,她爽直乐观也很刻苦。尽管学习成绩不怎么样,做家务却是一流的。过去我们经常互补——她帮我干活,我帮她做作业,合作非常愉快。她也可算是个独养女儿,上面有两个哥哥。哥哥们都要比她大好多,显然,当年父母是一定要生个女儿才生的她。因此爱是无庸置疑的,也许正因为这特殊的爱,将她规格成一个他们永远不会想到的人。

68年舍不得放飞天涯,生怕她将来嫁到蛮荒。于是,父母令她回乡插队,插到了一个远房表兄家里,等于直接嫁给了表兄——你想呵,明确关系又同居一个屋顶,加上少男少女的春怀,3个月就怀孕了。在上海生子做月子,人还很鲜活,浑身充满母爱之阳光;男孩肥头大耳,白白胖胖,也很招人喜欢,以后的日子就是为了这男孩而奋斗。没想到,这外表没有异样的孩子竟是个弱智,10岁了还说不成一句完整的话,几乎全是答非所问。于是,批准生二胎。所幸二胎正常,还是个男孩。从此,夫妇俩为了养老老大、养大老二而拼命种地,进入纯粹的养儿子、造房子、讨娘子的网络。无论如何卖力,毕竟是种地,又是在江苏并不富裕的地方,三十年下来,还在河西。97年曾风尘仆仆去看望故友,没想到几乎是全家人在医院:丈夫车祸,她自己骨折。晚上独自睡在她房里,几次被那傻儿子惊醒,老是敲门好像是问寒问暖,可我终不敢冒然应答……

分别时再三告诫,一定要让小儿子好好学习,中国千年来毕竟还是学而优则仕她满口答应终无暇顾及。老二还是只读到初中。这还不是最要命的,她最大的错误是过于倾心政府的知青政策——一个农妇,一向不算知青,一旦算了就感激涕零——听说下乡已婚知青家属户籍可以按政策“农转非”就兴奋得好像一下子被捧上了天,以为从此告别农民也就告别了贫穷。殊不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穷根”向来须由自己“拔”的。本来,一个农夫总可以种地养家糊口,现在倒好,没了地,成为无业游民;一个只有小学文化、老实巴交的瘦小男人,除了种地是内行,其他都隔着山,做什么呢?摆过地摊,赔本;踏过三轮,致残;当过民工,下岗……一连串实践一路的失败。前些年乡镇中小型企业相继倒闭,珍也提前退休,生活的压力陡然剧增:除了养老大,还有老公和老二——初中毕业的二十好几的小伙子别说没有房子,连工资都还没有,又拿什么娶妻生呢?

去年,珍的哥哥们动了恻隐之心,同意珍带着小儿子闯荡上海来了。母子二人都找到了一份工作:母亲做家政,儿子打工。同学聚会去请她,她没来,也没人再勉强。

好几年没见,人是老了,但精神不错,头发还是梳得精光;看见老朋友也还是笑得很爽朗,沉厚的嗓音里透析出随偶而安的乐观,不像旁观者那么悲天悯人。

     不知为何,还是暗想:幸好珍的父母都过世了,不然,他们可能也会伤心死的——解放前家里常设佣人的他们,做梦都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他们的女儿会成为别人的佣人。真是三十年风水轮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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