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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云儿1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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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热的岁月  

2009-04-08 19:47:59|  分类: 回忆录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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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星期天。学弹了两个小时钢琴,觉得神清气爽。坐到电脑前,接着把这些天徘徊于脑际的回忆记下来——“温故而知新”。

74年春,生下儿子后,只有一个星期,为了向母亲证明我已经能下地干活,等母亲睡熟后(她白天照顾我又照顾我儿子已经很累)偷偷地从床上爬起来,出夜工割油菜去了。分娩后的第十九天,我便正式出工,站在又高又窄的长条凳上筛麦子。与我搭档的是刚从部队复员回乡的同生产队青年黄振礼,他一边用力甩动手臂一边开玩笑说我是“养精蓄锐”后大展宏图。我用微笑作答。其实心里很苦:有了儿子,肩上生生地压上了一副人生至重至尊的担子:我是母亲,要为儿子创造一片美丽天地。我必须干活,必须拼命挣工分!

尽管如此,心中的理想还是那样炽烈。那时公社广播站征稿,为毛泽东思想宣传队编节目。我便开始在出工之余胡思乱想起来(现在想想只能叫胡思乱想)。还居然真的编了一个舞剧《东海女民兵》。记得稿子送到公社文化站,竟得到了肯定与表扬,并让我作为编剧参加导演式的排练(我的工分由大队里开)。现在还记得那女主角优美的舞姿(她也是上海知青。后来知青上调,她和我进了同一个国营企业,我在厂办的时候她是车间党支部书记。改革开放后,不知为何,她突然宣布退党而成为一名虔诚的基督徒。她的名字好像叫陈美琛,总有点为她的“认真”而感动)和清秀的脸庞。

其实那舞剧唯一需要点真本事的是谱曲。而我东拼西扯的是个大杂烩:主要“取材”于《解放军进行曲》、《白毛女》和《大海航行靠舵手》罢了。那点底子也是因为小时候很喜欢唱歌,没有歌曲类书籍而与哥哥、弟弟每次在收音机里听到后凭记忆记下简谱。记得多了,便对音乐和简谱有了一点无师自通的“感觉良好”——如今想想,那曲谱估计只要稍稍有点专业的人士一定看不得:会“伤人”的。

因为那次小小的成功,我获得了一次去县城参加业余文艺创作学习班的机会,为期三天。但那是我儿子才三个多月正在吃奶。怎么办?在那个因无知而无畏的岁月里,实在舍不得放弃那次对我来说既千载难逢又有可能出人头地的机会,而且工分还开得高,犹豫再三后,还是抛下儿子去了。离家之前,我让儿子饱饱地吸了一餐,然后出发。

那是我第一次到县城,平生第一次住宾馆。那份兴奋是相当严重的!晚上无法入眠:一方面是受到贵宾式的接待、回归学生式的学习;另一方面是过了儿子“吃饭”时间的胀痛——想到儿子有点内疚,但知道有母亲儿子一定不会挨饿,所以也很放心。然后便是一整天的学习。学什么,《毛主席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等。至于某某某人作的某某某报告,忘得一干二净。

第三天的中午(因下午安排学员们看演出)我便逃回家了。儿子一见我便笑了,他一头扎进我的怀里,猛一吸,呛得“哇哇”大哭大叫起来,然后便看到他一脸的乳汁,连眼睛都睁不开了。我和母亲哈哈大笑。一会儿,儿子也在我的怀里又是蹬腿又是扭动胖胖的身子,真是可爱极了。

然后又是漫长的、平静得出奇的日出而作、日落而卧的耕耘。毕竟,当时全国各地的“ⅩⅩ女民兵”也不知有多多少少呢。一个名副其实的农民,一次浅陋又莽撞的笔耕,能有多少成功的含量?

为了全力以赴地农业学大寨,那年秋天,儿子断了奶,由我母亲抱到上海去了。第二年春节去上海过年。到了家里,儿子正在午睡。邻居小姑娘阿六头把他弄醒,并把他抱到我跟前要他叫。记得他用那胖嘟嘟的小手一面擦睡眼醒松的眼睛,一面很悦耳地叫了一声“阿姨”……

我的泪便流下来了。但却在笑。因为我的儿子会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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