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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云儿1208

生命之山,笑迎南坡阳光,安然北坡冰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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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察日记(续二)  

2009-03-09 11:42:33|  分类: 旅行日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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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峨眉滑杆

依我看,郭沫若当年把故乡的峨眉山称作“天下第一名山”一点也不过份;可老人还是把“第一”二字给删了,据说他生怕别人认为他太狂妄。其实,只要你走进峨眉山,就会觉得这“第一”二字当之无愧。

峨眉与九寨不同:她没有九寨的雄浑,没有九寨的张扬,没有九寨的高山仰止;她是以一种秀丽的清韵令你心旌荡漾,以一种活泼的生命欢笑令你心花怒放,以一种纯粹本质的端庄令你肃然起敬!无论你站在哪一个角度,峨眉给予你的永远是活脱脱的绿色生命的搏动、搏动、搏动……

虽雨丝霏霏,但我以为雨中峨眉更见清丽妩媚,更见温柔婀娜,也更见秀美端庄。也许因我是一个无神论者,踏入这四大佛山之地所给予我的那种沉静,并非对千年古刹的仰望,尽管对佛教我自感卑俗。此刻令我敛神凝息的正是这满目的生之喜悦!于是,在人们花200元焚香顶礼求菩萨保佑全家平安快乐的时候,我伫立于一棵480年的楠树前呆呆仰望、默默谛听……

这才是真正的生命的实体!我无意于贬谪或亵渎真善博爱坚忍的宗教真谛,选择的话,如果一定要顶礼膜拜,与其是对着那金身玉佛,还不如对着这百年古树!我久久地伫立在它面前,抚摸着这湿润光滑的巨杆,似乎听到了生命的搏动,卟嗵,卟嗵,渗入脚下的大地,融入蓝天苍穹。它从不吭一声,默默无语,俯瞰着着几百年苍生的喜怒哀乐、复雨翻云!……

不自觉中,我掉了队;于是又一次在峨眉山上踽踽独行。心儿却被鼓涨,被一股股强劲的生命之力撞得怦怦直跳!

独自一人去了一线天猴子生态区。我是坐滑杆上去的。

过去,在大致与共和国同岁的这个年龄段的人,对于坐滑杆这个形象几乎都是不屑的甚至憎恶的。从启蒙教育开始,坐滑杆便与恶霸地主、土豪劣绅相联系。可今天这峨眉山的滑杆却激起我极大的兴趣——倒不全是因身体虚弱腿软,也不是因为雨丝迷蒙路滑,更不是因为一线天山逼仄山路紧贴峭壁悬崖,我只是想体验一下坐滑杆的滋味,那种彻彻底底享受伺候的滋味是我们这辈人的生活空缺。当然,也想赶时间,毕竟,他们烧香的时间不会太长。

两个大约三十来岁的男人一前一后地抬着我上山,我的身体随着他们的步子一上一下地颠簸,看似轻松悠哉,其实否。因为我的两只脚没处放,踏那根晃荡的横木吧,脚尖时不时要抵触前面抬者的肩背,于是我尽量将两只脚往后弯,而我的头也跟着微微向前倾,似乎如是能稍稍减轻对桥夫的压力。我的身体随着他们时尔向上时尔向下的山壁小径前倾或者后仰,我的心跟着他们脚下湿滑、崎岖而直上直下的山路一上一下地跳荡,当他们抬着我经过一段卵石满地、溪流哗哗的山涧时,蓦地,一股愧疚之情油然而生,真是莫名其妙。我们这一代人呵,骨子里渗透的总是卑微;尽管我们也是在拼命地工作,总以为生命浅薄底气不足;尽管我们也努力着向前,总以为错失过多思想陈旧有老牛破车之虞。但有一点是特别清晰的,是从不含糊的,即绝不认为金钱可以换取心灵的一切可行的平衡。当滑杆落地,我便在国家规定的四十元人民币上又加了十元——这只是别人烧一柱求财赐福香的十分之一,我深知实属区区,挂齿亦愧,但我给的是两个为着我而大汗淋漓的人,他们的笑脸和谢语我没听,不敢听。我只在想,像我这样的人是不适合“坐滑杆”让人“抬”上去的。

那天虽然没看见一只猴子,却得到了一个“殊荣”――“独胆英雄”——我的独立行动居然令所有的人“刮目相看”、“肃然起敬”:一个五十好几的老太勇敢地独游峨眉,够大胆的。当然最令他们铭心刻骨的是大部队为寻我,电话打回了上海。记得我给校长的回电是:我情不自禁。对不起!即刻下山。

那天,我在崇山峻岭中的山涧内,在一片色彩斑澜、洁净如洗的鹅卵石中,在冰凉清澈的碧流里细细寻找,找到了一颗小小的翠绿色石子,捏在我的手心里,款款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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